忆我为儿时,家塾在堂隅。日昳读书罢,归时慈母娱。
八岁就外傅,《鲁论》初咿唔。九岁五经毕,文义颇不疏。
十岁读《礼经》,古句忘崎岖。十一背慈训,茕茕失母乌。
十二出门游,奔走能跨驴。是时从大人,来往神愉愉。
大人授《孝经》,命儿自写书。儿写书不成,满纸如墨猪。
左右反覆视,心气惨不舒。低头清泪落,仰头但嗟吁。
大人顾谓儿,儿心一何愚。写书非大难,儿心姑徐徐。
心定手不误,尔盍仰视予。侵晨执笔写,写成日裁晡。
儿乃破涕笑,喜笑东西趋。取书呼儿来,此书义当摅。
读书读其义,此书学根株。儿默听此教,跪受当前除。
朝夕执书读,爱重同球图。读罢藏之笥,亵见惧点污。
儿今又写书,写书忽痛呼。儿有六岁儿,儿已十年孤。
昔时一卷书,岁时常宝储。今日写此帙,吞声泪沾裾。
昔写今亦写,今日迥自殊。昔泣今亦泣,两泣不相如。
昔写虽丑恶,嬉戏称凤雏。今写好似昔,谁与正瑕瑜。
昔泣实恃爱,貌郁神不痡。今泣复何益,泪眼空为枯。
哀哉一卷书,写罢还踟蹰。儿亦呼其儿,学不在五车。
但求孝悌性,敬爱理不虚。亦不在荣达,名誉播九区。
但求守吾身,战战保发肤。儿有弱小甥,神采清且都。
七岁痛陟岵,似续守门闾。此书大义在,此诗非烦纡。
儿复呼其儿,试诵与尔姑。尔姑闻此诗,哀痛犹茹茶。
尔内外兄弟,敬谨相友于。立身与显亲,毋苦不肖吾。
写孝经诗。清代。潘德舆。 忆我为儿时,家塾在堂隅。日昳读书罢,归时慈母娱。八岁就外傅,《鲁论》初咿唔。九岁五经毕,文义颇不疏。十岁读《礼经》,古句忘崎岖。十一背慈训,茕茕失母乌。十二出门游,奔走能跨驴。是时从大人,来往神愉愉。大人授《孝经》,命儿自写书。儿写书不成,满纸如墨猪。左右反覆视,心气惨不舒。低头清泪落,仰头但嗟吁。大人顾谓儿,儿心一何愚。写书非大难,儿心姑徐徐。心定手不误,尔盍仰视予。侵晨执笔写,写成日裁晡。儿乃破涕笑,喜笑东西趋。取书呼儿来,此书义当摅。读书读其义,此书学根株。儿默听此教,跪受当前除。朝夕执书读,爱重同球图。读罢藏之笥,亵见惧点污。儿今又写书,写书忽痛呼。儿有六岁儿,儿已十年孤。昔时一卷书,岁时常宝储。今日写此帙,吞声泪沾裾。昔写今亦写,今日迥自殊。昔泣今亦泣,两泣不相如。昔写虽丑恶,嬉戏称凤雏。今写好似昔,谁与正瑕瑜。昔泣实恃爱,貌郁神不痡。今泣复何益,泪眼空为枯。哀哉一卷书,写罢还踟蹰。儿亦呼其儿,学不在五车。但求孝悌性,敬爱理不虚。亦不在荣达,名誉播九区。但求守吾身,战战保发肤。儿有弱小甥,神采清且都。七岁痛陟岵,似续守门闾。此书大义在,此诗非烦纡。儿复呼其儿,试诵与尔姑。尔姑闻此诗,哀痛犹茹茶。尔内外兄弟,敬谨相友于。立身与显亲,毋苦不肖吾。
潘德舆(1785~1839)清代诗文家、文学评论家。字彦辅,号四农,别号艮庭居士、三录居士、念重学人、念石人,江苏山阳(今淮安)人。性至孝,屡困州举。道光八年,年四十余,始举乡榜第一。大挑以知县分安徽,未到官卒。诗文精深,为嘉、道间一作手。有《养一斋集》。弟子以鲁一同最著名。 ...
潘德舆。 潘德舆(1785~1839)清代诗文家、文学评论家。字彦辅,号四农,别号艮庭居士、三录居士、念重学人、念石人,江苏山阳(今淮安)人。性至孝,屡困州举。道光八年,年四十余,始举乡榜第一。大挑以知县分安徽,未到官卒。诗文精深,为嘉、道间一作手。有《养一斋集》。弟子以鲁一同最著名。
端午日帖子词 夫人閤五首 其一。宋代。孙觌。 杳杳画梁巍架杏,沉沉香壁静涂椒。宫前夜祝君王寿,日上黄炉炷未消。
莪默绝句集译笺乙集 其三三三。近现代。伯昏子。 万罪一身何秽污,知君恩恕信能涂。穷途当哭君皆顾,潦倒穷途谁若吾。
再次辛字韵。明代。边贡。 远抛卮酒避芳辛,静对烟空月半轮。门掩绿苔真自逸,案堆黄卷不全贫。非才敢窃明时位,多病愁看故里春。诗侣钓朋俱出饮,也应回忆倦游人。
白云歌 其三。明代。王夫之。 白云飞也自寻常,不道青山不久长。看尽云飞天阙迥,清空一碧映潇湘。
答盈盈。宋代。王山。 东风艳艳桃李松,花园春入屠酥浓。龙脑透缕鲛绡红,鸳鸯十二罗芙蓉。盈盈初见十五六,眉试青膏鬓垂绿。道字不正娇满怀,学得襄阳大堤曲。阿母偏怜掌上看,自此风流难管束。莺啄含桃未咽时,便会郎时风动竹。日高一丈罗窗晚,啼鸟压花新睡短。腻云纤指摆还偏,半被可怜留翠暖。淡黄衫袖仙衣轻,红玉栏干妆粉浅。酒痕落腮梅忍寒,春羞入眼横波艳。一缕未消山枕红,斜睇整衣移步懒。才如韩寿潘安亚,掷果窃香心暗嫁。小花静院酒阑珊,别有私言银烛下。帘声浪皱金泥额,六尺牙床罗帐窄。钗横啼笑两不分,历尽风期腰一搦。若教飞上九天歌,一声自可倾人国。娇多必是春工与,有能动人情几许。前年按舞使君筵,睡起忍羞头不举。凤凰箫冷曲成迟,凝醉桃花过风雨。阿盈阿盈听我语,劝君休向阳台住。一生纵得楚王怜,宋玉才多谁解赋。洛阳无限青楼女,袖笼红牙金凤缕。春衫粉面谁家郎,只把黄金买歌舞。就中薄倖五陵儿,一日冷心玉如土。云零雨落正堪悲,空入他人梦来去。浣花溪上海棠湾,薛涛朱户皆金镮。韦皋笔逸玳瑁落,张佑盏滑琉璃乾。压倒念奴价百倍,兴来奇怪生毫端。醉眸觑纸聊一扫,落花飞雪声漫漫。梦得见之为改观,乐天更敢寻常看。花间不肯下翠幕,竟日烜赫罗雕鞍。扫眉涂粉迨七十,老大始顶菖蒲冠。至今愁人锦江口,秋蛩露草孤坟寒。盈盈大雅真可惜,尔身此后不可得。满天风月独倚阑,醉岸浓云呼佚墨。久之不见予心忆,高城去天无几尺。斜阳衡山云半红,远水无风天一碧。望眼空遥沈翠翼,银河易阔天南北。瘦尽休文带眼移,忍向小楼清泪滴。